+ v* Y7 { h3 m" Y9 l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 V3 E3 A& l6 v1 A x7 s 2 y8 r1 p2 k# W, g# k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3 n7 n8 l e1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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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 _1 I6 x: U2 S2 z2 _; g1 ^/ l # ^4 y4 @9 {9 R F# _5 i. y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3 k! O& V, L$ G4 R# t& ]9 k * `/ y, n+ q8 [1 M7 v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7 D) e5 c/ Q4 _
, ^: l( w" W. s# ?. x! d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9 [7 i3 y( `- N ^% a/ l6 d7 g; E. s" x8 u3 R4 Q. v. u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Q( y% u7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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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A/ K( O; `* Q/ w5 J+ S! j & Z% e: |7 P7 |9 d+ |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A7 [- S5 E! t' Z
! [' R& A) I4 [' Z; @- |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 C( ^9 G. k! J8 _8 K' J0 K; T2 {' @+ s. o# A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n- E/ u, q# F- ]9 Y&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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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 ^' \, H6 [/ t3 ?) ], P5 I; C 7 }# a6 X8 W/ g9 B* m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 J' _" u2 H4 }: z7 F! t' G# w# f% i, |, {. T: ~# B. D& b! k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4 T: H2 R3 O0 \% b; B' N" O; |! [
8 J$ y- E$ t# Q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 `. A2 S* a7 E" ^& V% h* }$ O/ U; h! U' J8 }# C+ |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 o# R& F4 N5 U , F$ N g8 ]" E5 u" S: G) f “那你打算怎么办?”8 `. m* r2 E'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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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A" ^2 Q; i4 ?3 f1 b8 d+ r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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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 U% n' D" u! s& g) C$ [' I4 P1 |* D6 e+ S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 a" i6 f8 O% t1 K " ^- E/ a: P- x, O @2 L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C/ V+ {" d9 o5 ^
, A' |0 P3 `: a) @3 B' C: y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_' w" X2 g; S1 q `6 W
) p5 z& K$ _9 n- M H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7 k$ e# y1 J7 S; l! X+ J
* I+ |. b o P) k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u) Z" R; _5 i- J1 D% K1 z
* x* w5 Q2 b1 @, N5 A4 D" Y9 k' H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P! E0 P, K5 L: N' a# i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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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2 c% N" b/ @) \ y3 P T7 y# u, u" r( x( g; K% o! K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p. a/ x: \8 l6 h0 [) N9 W5 {7 u. `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U0 S; D. \8 M" A
, j9 b7 Q* X9 V- Y: J* t 也输掉了……一切。, v4 o- E- A9 ^" c& T
" g( { Q1 r$ \* S4 k0 o- q/ C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6 Y8 n( E& H ^ n 0 b% g% m: P0 i" N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4 Q1 ^ d, w% e9 w) S8 v+ x7 h! C' [- q: \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7 W. ~7 C- d3 h9 Y I1 E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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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5 c* {- j1 t9 K / q L& R1 r8 ^ u. R5 Q" z4 a$ w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1 V8 \( P: S" ~4 M7 M5 j1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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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3 k7 E+ M5 M H2 ^
7 T5 f% ~1 G- }+ s4 J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0 C: N3 Y" w: R7 P0 b/ Y6 B ; F3 B6 I* W5 r9 z% o( X% D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 B Q& h0 _; O# e4 v$ Y9 v & Z4 z* a* M! I0 b1 G H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6 k0 S; X3 g' S ?* }% l$ r. q) k; ?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o% V1 h8 |# r2 B' J4 y7 ?
; x# p. C8 X4 J Y- M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0 f; m) n) |2 D* Y; R' m; V " S' n, _8 ^0 J! P, O. L9 E! ~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 n& @5 `3 f5 e5 _' s6 ?/ g \) _6 p5 h, F* [) J$ Z( v9 t7 B8 Z2 t) l' ?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M0 r2 K3 r; J2 p% d*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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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 R- _5 V" y, |) D3 d! O - k% _5 ?2 g/ ?! \$ }' }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8 ^9 u- ?6 R! t% l
' @$ l6 \' |& E6 r) V, f w2 N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w3 q9 w. x: r8 v' S3 }
4 j1 O7 A9 Q% y# S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7 F+ }& y8 l4 ]# D7 }: M$ y- J3 U/ i. P# n 7 J1 t# k! s, P" N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6 |9 \) H$ u6 S3 X% {# u& a- l( i" ]4 [; r4 I4 \- v2 m
“随便。”- I1 j+ s2 V& }"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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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 q) R5 q9 }" A* w 3 S6 o/ q" j0 }, z% ~8 y5 X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O# j1 U7 T/ C; H$ I0 X , Y+ H2 A0 D0 V9 Y5 i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 }3 T. J2 t, F# [+ K3 ~
|# c' T# v3 A7 q; o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5 i$ y. E7 e: F4 j8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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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9 e; |) x* P9 V5 s& w% N* F
- R/ ?4 t7 {6 b5 g( y# j3 T3 n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 V" k% b) d4 w' p% `9 M 3 E3 X( I0 e3 r: Z, [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k) c' z. {0 j: ], Z! t
, ]) Z7 I" a; B. B' O- E+ E5 `( [( ]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A$ N' q5 N& U0 p4 t! H' N' H Q: F2 v: [& C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7 h E( H* h3 p- {3 H% F6 _*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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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 N% C; L0 Z! Z& o ' P# k# _: r1 m. u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8 V2 B; |+ G" Z*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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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 \3 T; G% a$ K7 G$ O5 p 1 p7 W4 M1 y8 c0 S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0 u* e" ^: {%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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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6 [% q& }8 O- s' g1 b3 g: U* C, }9 {8 s v3 A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0 {# f* \ Y3 @7 m. M; D
7 G9 a; G. \: c- r- I$ H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 E+ G4 @5 T" [: S2 X , r: P$ t0 [" g k “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 {. E0 M1 [0 A) u* w$ e" q 9 z+ X' D7 ^1 m. l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x5 m0 {& c2 O- a1 e$ k
$ B R1 R. x' ~* ~( K1 F/ C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H/ Y7 } s$ V2 d$ H0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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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1 v! P- `- Y& }5 X( p3 R/ _" s \# Q5 ?' R! d7 v& l7 }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 J, [2 b6 `/ e / P( I2 V1 l: {* `$ V$ E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 U- P. d: l2 t% a + B( }, ^/ t6 o& t1 ]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t$ F3 p9 e/ f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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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s: r9 R$ U8 X8 b! V T ! K- S* w# y/ z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 K" \: ^+ w% u: F2 v* I/ ~" V4 S+ o1 u% g# \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7 |! h1 U) I4 I# J7 B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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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 S7 a2 }8 }/ |. l) V7 G9 i2 w & ?3 g/ e6 f- e9 S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9 v/ K% D' U( c$ m# J$ R9 n9 q) M& J4 b# @) i5 l! f5 ^3 \* s( }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X- g# m7 x2 `- E S
1 c) y N( m4 y$ r9 @4 y% D8 g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B' g u) N6 y1 |5 X
5 Q+ D% Y3 m; M T- d: y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5 [- F$ ?% G8 b8 V7 g2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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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4 j z/ W) r. X6 t2 B2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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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3 U C1 j: W2 x& ~
" \8 d L- |* z! @) ^3 \' X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1 j5 a) w&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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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Z6 m7 ^ A j/ ]% h4 i. E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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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5 }0 ^$ g3 a4 q9 m4 ^1 i! S) }
y' _, I `/ \4 A% C 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 F+ a# |! {1 j' T" q5 B4 c. F+ t
2 K" Z5 z, h3 \3 D# g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 M5 v# P4 h7 t3 Y$ _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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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3 u1 }' d8 ^+ p8 c 3 g1 _9 I1 W/ t( b% X6 h) ] 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 ^) R0 Y) x7 b. Z a% c
3 Q9 {8 j3 {6 E' H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1 B7 b% G$ D: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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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t1 H. n% F+ ^
" [: q" `6 T% P2 e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 g* \" m) E$ b0 F( x9 @3 O/ X, H 5 K7 m, { h9 y" A m& b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 B3 p2 o3 D% k: [1 Z# [5 N( M( R( I4 w* l( g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 6 H. f! v2 Y V3 V. c: g" ] : \) ^# N3 k9 C/ ~9 ~ j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s" q* N8 n5 I' H! a) B
' Z2 D! O/ C% z+ d6 E2 O; A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K2 L# w8 x; k, C1 `. @' d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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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 ?* i, ^$ m/ T& O0 |# H + Y0 w7 o9 n' a% H# E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 F( {: B+ P0 o! S" V $ u a, e1 k9 K% W/ q* P9 u& ?1 j! r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N' \/ h! g* t& m$ {6 q1 r+ Q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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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4 H' N/ h9 ~/ p5 l: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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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8 }3 B, N1 Z7 f' P3 ~) w" R" h3 ]- A2 D" t0 W+ A! c8 z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 $ r" D5 c1 a$ u4 N. H5 t + V O: y$ X3 R; K2 r+ N! A5 E6 B 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6 ^/ ]! u0 s# f8 U) z $ A& Y7 \4 P2 ^- H- S- W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8 p9 r, c6 D9 Y6 v& C1 A* V' f' K
- a( K3 n# |& N! F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 $ D1 l0 F; y, r7 T* ] E: S$ M3 Q* W6 W- B: z3 [! N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 H) K8 S, `6 m9 ]8 a7 i: v) h ' s: v$ [# B% H& h3 `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 n! i' i0 Q _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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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J b; H) c! [, }9 D9 q; i b! l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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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T* V- w%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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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3 H0 ~6 j8 W* F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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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8 ~# h, t3 E- Z# R/ p. B& y 5 ^* f$ {% d8 D2 Q7 n4 @1 _" L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_: Z% z- T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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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9 g3 [/ f" e/ t - Q2 `' U; O- X+ ^& S$ t' ^: k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 t B, B) i; F/ d: O+ O, R
9 z( U. x2 R- O3 ~) f! d _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F: M/ y( P8 ^/ s8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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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 v+ G. e9 W, D/ A9 w# c1 x ' s, U8 ]: J' A& s% q9 F Y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7 R4 ?! h3 E6 m( X% k7 z* e0 C: F
) C2 b% }0 C4 O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2 J. M7 }- }5 |,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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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2 L; B) d ^- E+ u5 Z5 D o4 o0 T1 I/ M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b* `7 i6 U! q. L/ |7 E
; v4 r9 ^! T. [0 X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L! ~* u% O, G1 `" s7 [
, U5 H+ B- d) c" X4 t/ l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 r+ I; U+ E" t. F% s
, u4 n7 |3 Z% l- f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 {6 o% |" o, U 5 r) E/ F V7 G/ D. l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 c5 l9 w% X' g# { 9 {# Q# e+ m* m; d! N. V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7 g4 u x' X% @
" C' C2 a" ]) W' z7 Y4 d# m7 g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2 P2 ^( V# L*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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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0 q9 ~) l: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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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 q _+ h" J* a2 X* Q( n/ c! b2 I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4 \- o1 C+ N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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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什么也没有。3 y! y0 X5 i% S1 t$ O$ s
' o) x0 E, \& A- v0 i7 ]6 K0 g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M1 |% r5 A" f% X3 @8 D
, c, G0 m+ K7 f; I$ z( Q; u% X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 k* w- P+ k% u2 x. v# V: R* N8 h7 m c1 o
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0 Z3 U" w' l/ W1 o% T 8 C* y5 A/ @5 w/ j/ H$ u0 X- a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 ?0 q, u& |* s+ s" F% d! ]# V % X: s8 l# g; f' D+ I4 G/ S5 C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7 p3 U1 j* X/ D" P% z8 }+ }% ^7 _
( k+ A/ h0 |( {6 }, n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 Y @6 ?. E" x7 f: F4 s! L0 T0 j+ \! ~' X D6 l' e& G( {; K! ~7 j2 b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 }, b0 L) ]7 D, m3 A. R: P; r2 H 1 H g5 b3 A, S5 E! ~% [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H8 @; m: w/ t/ p6 D2 o* D/ P) A
r$ b+ ]1 `$ B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I# c% M& O- G" `% a#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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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P" K- P7 D- }& u7 P+ ^: J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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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x' i4 f/ Q/ r% n2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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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 V% _' t# @1 ]$ h: q/ i; O) z8 l7 ?# Z& ^2 [+ U1 h! D
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2 {9 F6 D' h6 i9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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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Q% l6 E# g7 b# k4 X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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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8 h; `9 g& @0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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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 \: V2 W5 z" c: p6 U1 B9 ]3 y" F; }9 C7 p5 O% }; v1 m5 r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6 Q7 h9 g( M( `1 g 0 F8 g0 e" W' h3 X. g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E* @# A8 h. c9 Y# L
; I; h9 R" }- ?' S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 [6 P3 _* F6 D/ W {0 M3 F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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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 U- o, I n6 E9 M ; M( p4 h& u# g) e$ I! u, q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 @6 X& a$ _# b( f! Q8 p5 u {5 j) ]: M) r+ z+ X0 I7 W
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 K4 L( G& ]0 B7 E2 Z, c4 b . E C5 Y. j" G/ T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A0 U$ b- Y7 }0 m
& L2 Q( _& K0 B" J* c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8 @4 ?5 R+ m8 P( a' | 5 I* H+ W- Y# B/ C: _$ F, U: I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7 ?" c) e. K4 f1 v1 \; ^4 Q; p2 l
5 f$ q1 E* H" N( l, g. t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G( P2 H7 l2 L
1 |/ v; h9 ?. L3 ~& z4 K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o4 ~* {; g7 Z0 o, c: d( y4 ]% ?$ u5 K* J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1 V" } B6 N( S;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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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6 g! `. }! j7 t2 _1 O s: k$ y6 b+ j( ~, k* C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7 G7 f8 V8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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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 v' I% Y& Y+ e/ [4 i; c5 y( {1 x$ b- ?8 s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 j# j! S3 j9 N 1 F0 ^4 \6 c9 I4 |2 I “当然。”1 i3 L8 N3 x5 `0 Q7 x+ g- }+ N
- ~8 W! W! U2 H0 W" C2 ^2 Q# ~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C1 Z; G$ c" U5 B7 r- _+ K# N3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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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会。”! T+ j: F7 u8 n
& q$ u* o8 F, v+ s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5 H( X6 _; D/ C3 o A w/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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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6 H% u$ `) E2 I/ x: A. S) u 4 {6 M. s F! ?( J “哦……” 4 q1 l& E, D1 Y5 n% p( Z; }& d; ^0 u+ I1 g- {7 Z1 S3 z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i' p! t* P+ v9 F% a
2 }8 V2 G9 [: t! e: W4 H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 U, v) c8 b# I0 I# I & K j1 `7 ?& }! T1 N$ t! Q2 m2 L+ ]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3 R6 S' q# v8 B6 U* |! a
. D% H) I- `5 w" z$ q1 k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n7 K: |! x3 Z2 T* a0 y2 R 1 j) Y* z* l2 y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0 }- W; n& w2 y5 s. S+ L2 f/ c4 K# N2 i) x2 w: Z* E( Z9 Y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7 X+ q- A6 J) l% o ?, B, I2 V' ^7 u8 R( e: f3 z: s
“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q; a3 U1 I& M. f2 W: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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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 @2 M7 F% s- a7 v% I3 E' h; ^, M7 Q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t; d N" W O. m
* O; i3 u( X, a& l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5 z6 w# O, f+ p6 v1 m0 v2 e. c8 N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8 ~0 w% a d. q) e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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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m4 j+ C7 B& l$ F0 `
f9 y- V4 F% K0 G' D+ r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O3 f: O1 {& T- v [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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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 J+ l5 r% F* T1 n. f/ R + ~1 G; M/ `9 k' j1 g+ O' M, E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 U( S4 m5 j4 N 6 x6 Q6 S2 e3 w% D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g! i& e) p! W0 k) ?: ^/ J! V# G
, l( Q5 I* w! I& H+ I# H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H3 T, j* b8 |7 e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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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 5 e. E- \, f0 D) T' c7 C, J. }! c1 g0 g! _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0 j! N+ i8 e! |; o" K4 g - E. [3 ]5 b3 H- {2 w% u* J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7 [/ W2 J9 } V! Y% h: K
6 k2 _7 d( d8 C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4 \% N, O' F. T$ d7 x/ A8 ?) \& Z/ H+ T! u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6 }; X5 F- m3 `+ T0 u) x3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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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n( U1 E1 `" z! A7 ~$ U,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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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 8 Q; A0 ?4 M5 t& v) g, h9 C$ p/ n. ]$ E: }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E+ }3 A; `/ w1 z* ^6 J# z
9 C* F# @5 S x" m" K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5 f2 M T1 ]9 B s4 w; I( u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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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n# c/ d! @$ d4 Q
& w1 f. V% h; d8 r6 y. f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 ~$ z. X9 g& U& v% z 6 _) b1 f% h; i0 i$ l “不,我从来不玩。” . \& w5 s- j% i) I; K5 s, t! x3 ~7 a1 V
“那你知道Wsop吗?” 6 v) H5 R8 B3 i4 G/ @7 L/ ]6 D; \: Y* j- n$ @5 R- T) K" }
“知道一些。” 1 L! {0 @: a2 D; g5 p9 D0 J2 k5 m5 ^! \" S: ^7 ?- l6 }% U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 - V. c- y; C8 t3 w1 t' L. J# |* \; l% d* Q
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6 @1 ]% L7 L8 i. b8 u0 R. T. Z' `+ W& S. V" ?( S# ?% ]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 N' v5 `& P$ U - t, N* y" x: U4 I' o& H: S “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 o6 e( ]5 x4 h! v5 T ! g6 _% D) Z5 h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 l! t' j) f2 [5 d 9 a5 _! w/ S) ~+ b" @ 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 ! u( J) e" _+ n/ W8 | & g' Q2 ]9 \ W" g7 F7 b. {4 S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5 t% `4 `% P* j* A5 J4 c! C
; F/ H$ @# K8 B2 p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3 B+ {+ {+ M. x5 w , J& O6 x+ t$ k& m8 t' q) o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2 Z0 g- J7 k+ E5 u% d8 n: F, K. \' v: ?% S1 o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8 e* y! g' r5 }0 E, L5 M, s8 ^3 b. l. K& E5 H6 ]
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B! E8 v& k8 V# x% A8 m$ u/ h0 d' P! F( L; t% |! C3 q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 ^1 Q( b/ s; d4 c + N# \! g1 h4 m) [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z5 c/ I8 Y.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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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 K& M4 @& w" i! a9 F$ Q ! Y c9 q! _( q/ e! ?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1 {: i1 C" r) z* r' N5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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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0 e$ v9 P- D6 W7 `/ h: F+ v! ?) p: S5 t4 Q7 A" @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8 w5 Q) ?: B7 T4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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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 V5 D' w& W) i( C/ y7 D4 e0 `) X4 V- [& g. w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c& ?* S. e0 z/ N$ e: n
$ Q9 n5 ?- W- S9 D$ `1 g3 E" P 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8 Q* w) @* M% R m& d + r/ @. J' Z l8 G3 }* c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 M' Z" K9 D; b/ a' K
; C f( v8 j8 ~3 _ | 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R6 u9 s0 ]% K
. @. e3 h7 @4 {% H' z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A- ^& }+ E$ r$ ?& h2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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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0 }/ e- s9 J6 g/ Y/ q+ E ; A7 [/ p" J. d, k9 D. K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E* x' w- O" p8 x4 w
; ^& k5 }" z3 Y8 h. g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9 M3 N! |, ~# w7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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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0 r) K& d3 D9 V
; e% R- s ` C7 @" M' u% }0 S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3 f6 {7 C" T% _$ q& @8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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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 _' ~1 [ t( ~$ Q ( @* D3 E9 K w! d0 i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9 u6 w; H! x" y m $ w& b) I! B! n8 p' }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4 b* r7 P, I8 M4 s: K 0 X1 _9 _* ]% V7 E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4 L$ R0 C3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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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5 ^$ j' B$ I D9 ?- c1 R7 j; k' L7 k0 C3 p8 f3 N' Q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4 ?1 O3 N; H" y) V- F ?( p& Q* Y* |9 v6 R' L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 V! a0 U8 e$ v t6 i/ \, u( t9 B) N) M+ f9 s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8 q, v' S& c, y4 m% r" H4 R6 f f: n* I% z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 1 ~, m8 [) c! b- I& x; l 6 v! t% r( X9 ~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 u: n# D2 s/ W i% D# S3 a+ F 3 G' @2 M$ ~' l' w& q5 V( j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9 i4 d0 U& r6 y6 X ' d ?" z4 ^' _" M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Q/ t* ^. A( ^1 F5 m) ^3 p7 P( R% m9 w( u0 {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 E# C0 y3 t `
1 e- m$ d8 T' }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 Z% a" a; {2 E# z3 W& S$ T _' Z0 f0 M, U' V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a$ ?5 F! g, x- T* X0 W
& O5 ^/ Y, k9 u) E+ Q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6 L; ?) b1 V; v0 ^)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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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r7 y' L1 I9 ^2 b$ I. U9 Z: z( H4 K% a0 {( u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9 T4 c/ b s!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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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 [( b# ?0 l }2 K# U
0 U$ y9 f' ]4 d: ~: X “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0 H i" \2 I, u) y I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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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w4 L* i; m8 S" W+ l, O: [* l! J
2 d) Z& C) M) q “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9 j6 [2 A; A7 B)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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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 E- G8 A7 h$ l( l6 U% O# U7 N/ {* i0 b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x$ ?' G;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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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 P+ h: ~( D+ P6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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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牌手都在不停的看钱山上的那条冠军金手链……它究竟会归属于谁呢?好,现在,哈灵顿下注两百万,汉森马上加注到八百万。这是筹码优势者通用的技巧,他手里的牌并不需要很大,但却很可能逼迫对手弃牌……哈灵顿全下!汉森跟注!哈灵顿翻出了一对10,汉森哀叹一声,他抱住了头,看来他的形势非常不妙……果然,汉森是一对8!” z. v' l, ?1 p$ @7 ~+ P& v4 {- f3 s8 j
“翻牌是2,K,A,转牌是又一张A,汉森需要一张8,这样他就可以把哈灵顿淘汰出局;但如果拿不到这张8,他的筹码就会远远落后于哈灵顿,这样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将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河牌发出来了,是8!是8!是一张8!汉森!古斯-汉森幸运的拿到了这张8!这可能是全世界范围内迄今为止最昂贵的一张牌了,它价值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而哈灵顿也并非没有收获,第二名的他也得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好了,随着这局牌的结束,2010年度的Wsop也就全部结束了。各位观众,再见,让我们明年再见!” / c* p d1 V6 Z* O" j$ D+ C) w6 Z- Y& O( q: f; e& J
“他的运气真好。”我嘟哝着,把头扭到一边,竭力不去看摄像机对那座小山似的现钞翻来覆去的特写——那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点。 0 e3 `1 `( D) { c% ~7 ^! `4 U M3 U* H8 z. \( P- @( H+ D% P
“他妈的,要是我也能拿次冠军,不,就算只是进入决赛桌……”龙光坤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丝毫不掩饰眼中对那座小型钱山,和钱山上那条金手链热切而贪婪的渴望。 6 N G6 d: E9 k" a 0 z# W/ Y4 R+ {2 r0 Y! o" c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走过去,开了门,接过学生事务科科员送来的午餐,转身放在桌上。一盘意大利通心粉,一屉唐朝酒楼的叉烧包,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可刚才还感觉饥饿的我们却没有一点食欲。 ; R7 C5 N- m% f) P0 o 0 h9 x; t5 x1 e2 i9 Y2 u! U+ n0 A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阿坤,你说如果我打电话给学生事务科,他们会给我们送一副扑克牌来吗?” : K6 M8 w; ? W1 x6 F1 H! [8 \ ! k9 k9 f. d1 Z+ N “当然。你的意思是……”% [& Q. S) G& _( w! Q
8 q; C* [6 {5 J “是的,我现在手痒极了。” 3 w4 I7 V4 c* l 5 v0 h1 D4 j2 ]) u# J9 u 龙光坤眼睛一亮,刚才还显得很颓然的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这种事哪用得着麻烦学生事务科……他妈的,我究竟把它藏到哪儿去了……嗨,伙计,你看这是什么,一打扑克牌和一套正规DC的筹码!我老爸的朋友从澳洲带来的……我们玩多大?每人五万,300/600的盲注怎么样?” 9 D- j, C h- f. b: o1 w/ [# q; L+ J3 }* r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 p6 F' _( Y% Q6 t$ L+ o; C
2 |5 u% I" K+ v. d; `8 t “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K: k4 d!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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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5 r5 w: [! G* S! I0 r v# C' K! H/ u, `. z8 m% Y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 f$ j8 }# J4 e4 K5 @! ^( f$ A( a: D8 A7 }6 f( K. q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H1 [5 E0 Y6 B i3 a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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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么,照道尔-布道森的理念,我岂不是永远都不应该玩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上) ; M/ z0 t5 m/ p- K ) |3 T+ L& Q# A" [; p* D% p 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2 \) T2 M* m' b8 L/ }
) C. S, q4 u N, |" U8 | 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7 w( T) A9 f- U7 _; w* @) p6 z ) S% L6 a+ A% H" g) ]4 M: a" k2 P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 o( I' `- n6 p% I( @7 |/ ]1 G5 y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 z* z" \4 X& I$ M3 }1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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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8 ^1 V6 X" I+ ~% A8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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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 }0 Q/ Q. L7 S1 X8 ^; I- D" S
4 d3 i; h& W. w7 |9 s. b- r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X+ ]7 k9 p3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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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5 s0 z" |0 f2 p+ U2 ^! D6 L* c
, _& u" Z& c0 K 更让人无法拒绝。3 o" c8 V% Z6 Z
( F* j/ g# J7 B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4 d" s8 f1 L9 d# Q* z* d M1 g0 X8 A: m- y: b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3 A, `: \4 n) b- M- X) U5 ]* t! a9 U ; F5 U. _8 G( p) N! c& B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 W1 Y. K/ u6 _7 A3 ^' Z: R " ^+ I6 A" q; P5 N* h& C t. U7 o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 H- B' W: K% c: d8 T3 d; z( G! ^! B$ M+ q' ~# P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0 K" E9 Q2 U4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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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w4 ~" c. [, M5 A1 [1 h+ v
$ {8 o) [" o1 K' A2 f4 l8 T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8 Z) q4 D& b, D0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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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4 C* T' h# m* ]4 u " A! J7 z: q- u$ z/ H2 r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l' Q% ]8 o; V3 f, _, e8 n p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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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y# ~, c$ \8 \ A/ n
4 T6 B! B- Y6 d: M6 ]' y" N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 P/ Y9 |# `& K* u6 n! b* d5 f: V) k& _; e/ r; H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C% \$ y. V I0 k
0 Z. T G& x( A& `; }' f1 V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l8 J; ^$ R l( d. y9 X# I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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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 w2 S/ M O8 \ ) P, G% a( p/ v. X7 c, J% ^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C% _5 _8 Y, I- M- Y9 G+ i: ^2 b" c- h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U6 F0 C( Z! R3 U. T1 L4 j"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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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8 X6 }6 s0 P1 z2 a# C0 a! m E
8 U2 C+ |. W5 _3 a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6 i* L4 l" {5 q$ M7 L9 W3 y# c
, I p3 R$ I; F6 z1 _3 c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 M) C* R3 ?/ R1 n) I8 _; L- ~) l+ F3 ?/ V" y" q( E4 [4 t/ v4 E! S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8 L0 P+ Y# M1 c/ ]; e% M * z9 I; j; Q, o0 Q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3 v3 g5 S4 |$ A0 q+ m2 j
: K# I# ]6 N, b6 V8 D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u# t; A5 A5 \$ s6 g 3 W( P6 r0 A, ^0 a- A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U% r! p+ X1 B- ~" G9 x: M4 D
; c; @. j- d- r+ y# ?+ b) Z d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y7 B: T# k7 Z( {) u%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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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d: Y5 e3 F+ H, M1 F* f: A' o$ d" Q, z6 T& s2 I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c3 j6 W( Q1 @! y& ~! l#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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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1 U6 P! r2 u&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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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I( Z$ |; S7 e* g2 [5 p+ V1 D 7 V3 _- I/ f; E3 @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8 O- O, D0 ~6 s. Y
4 L1 w {1 S# e# u- e# @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s5 p* O* _( d,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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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x8 B Y4 a8 M* H8 _. _ . \3 D+ D1 v/ g1 {5 M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c' ^2 i4 l' C( d#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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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L7 B$ Z+ b. q* `1 J" W 6 S* [ K. k7 H- a# f' V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i u% i: N! a, R( X6 d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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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5 ?. b4 f# o! y* X3 B% _4 f/ G8 D3 q
# i3 k+ N5 l; q2 c/ [9 U% u9 ?7 u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5 r& M K X$ k# M) X
; T3 m6 o0 N# b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Z7 l8 p. [4 u' W$ J2 L0 z * c4 y9 I; {9 \# a7 B( V6 j2 F+ p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9 J# H, K( ?* Y; a; H# E 8 T5 p6 z1 q2 J- d9 p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j3 Y0 b9 ^4 X( M
2 M! W: ^1 Z5 i/ ?1 n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3 }, H3 j" c8 J. d
$ B9 T( \! X2 |% t& Q# {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 ]0 f8 n/ S( R/ L; I, P
0 D- v( m L( j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 r: u7 ^' A$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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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T) l4 c- e. W0 }
7 B& @2 Q) `* G! V6 ?3 o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C4 l( @( w3 p3 r0 q; F/ Y. D) g! y* n1 t2 H+ u( `" T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N8 H1 |# N1 U& t!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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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0 _7 W7 q& ]% u* e ( P% o+ R. ~; B0 k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0 D5 S* l% }1 L! d% U. G6 I; A* e1 Y4 ^7 E* D) x! p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3 \. X" O7 q0 V' p; O. O( g' ?6 V) T# W3 f& K1 L9 ]+ d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 K2 m7 d3 Y5 m. g$ z; z, I: e& e3 d/ |. S, L: R8 w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2 N6 L$ m) M L; ]- U9 ~. V8 g
, y5 ~ w) t0 u) F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 q" u/ z2 Y5 Y6 r; F* ^ U2 e. w* `' m+ |6 ^; _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2 J$ ^2 g' ]3 K' {/ F. m4 ?$ |* z) k, n; n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 " V* y' @+ ^0 G4 X ; ]* W E* G( [- I9 C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 [* B3 ~7 S J( ~4 Z. Z+ W8 g3 ], d/ h" Q. @: b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l0 S+ F! N& U6 n* @9 Q6 u- \% s1 M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g4 `' q' h9 u! z# L ; @9 q; }! [7 F& R, x l( B/ v9 T “跟注。” " F9 }. U! Y/ Q" A6 m% X+ V/ @ f: Z3 g2 U0 \( B% U; I/ o) q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2 W& r! C& I' n7 E# d W) w' T" G4 G; E* O" b. c6 ]% _9 |1 w! p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2 P2 ~% b5 J$ k. {5 a, q
m) `( Y: J3 S O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2 N' d; S' j5 G7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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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 1 R6 v& Z7 l. I' l' _0 t 4 ~% g! V u. `. y+ p& s 方块J、方块2。 + s2 o, F' g: ]+ l # Y! b% z" }& r8 _, q8 \ 草花4、草花5。9 `3 O+ N-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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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Q/ T$ C& k9 C; F, h$ ^* S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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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 q. K m: c( ]/ _& P0 k
+ w- ?7 l+ `3 X* N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j6 b/ Q* A0 o, Z' F r
- t5 b3 `4 b: Y7 y. ~$ k “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a. j' D8 F( Q- R) F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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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7 o: v. [) d( X3 w( O- |,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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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2 Y5 c# u, J' u) s3 q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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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5 F" {; j- G/ U8 o! B: x4 E8 d4 `1 t/ [3 G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 p& i5 _* B9 _, q: ~2 @5 Q0 A1 G7 s7 o' t& d/ F
“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 U$ C! I" L$ U% t7 x0 Q - x; P) {9 `$ Q# Y' @: x6 O5 _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1 B2 h: l {. x; I: j! l 9 A! {- `& m9 d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 5 B T9 c) @. }. G- V: N0 L4 C! X. N% i! b% s* |; ~
“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o. n$ F0 ~- m0 n. U( _ n! E& a
# I) |% C y8 d$ ~4 T2 X; U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 ]+ m, V5 O& g# x4 o) ^) F - F. L; q M6 C' w! ^1 t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8 u4 d2 t& v" C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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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4 D7 ?1 r5 F* o& P, o- t 9 [! @' R' H2 U( F* L 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 {( M# J6 L* p8 D1 q3 f: }/ E$ B, I; S& r3 ~! \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 j0 T) R# _/ C' D. m
9 e4 B) U E% E- C% Y 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 ; U" H* }! G9 L ! X0 d' D9 b- l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3 m8 q, G/ |6 i, i! t , t6 e( H) n3 B. U, Q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 T) |2 l, W) H9 G9 F `3 R9 k0 B+ J" S& ~* T3 Y6 }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 ]& r9 }9 ~; d! u! U9 y% o. D/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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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4 W: t8 n( d6 u) T1 H" ]" L9 f7 f: Q" }8 d6 m- b4 B
“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N! P2 _0 Y l0 U# e) \+ ]
% E/ e& w' Z D) X2 k5 |( y T- T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 Q9 [4 N) ~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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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p' J$ {0 q) Z7 V" p
# K6 Q( h4 U: C* V5 \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G& r c% p$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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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 i# M$ U# X$ `6 ?) j" I 7 z4 R3 \7 H1 m' Y( m) B5 G: D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2 J2 R) O2 F+ o$ a" N& q0 k5 o4 f1 g3 Y. M d) O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 a7 E# K% Z! T4 B% h D- r7 N( |3 }. [) ^# ?1 ~1 C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9 V8 r7 w; g4 C- ?& s 6 {( J! } `. R# i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9 ~- D! }# _! {9 n5 F3 {6 Q
, }* I6 q" v y2 s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3 p: S q/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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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 Y& x) j2 e) N! n# c$ l . x) ] C% ~5 w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 H" E; ?* B. J
- F; t+ {" |+ O+ X4 t' x2 V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N8 ]8 p& S; K4 o- Q6 y-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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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n6 D$ A: @7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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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a# N7 ^5 S4 m' `5 R( l3 F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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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O' w9 F; A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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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7 c. R/ V5 r& h& ~; R- f
+ S* s" S. i/ Y& S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i( H! h3 T5 g' T8 Z3 j: P 3 Y6 D/ ~# {" Y2 `: o6 y- o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8 V! s- Q& J1 u' k + e! A6 u' I- K2 ?) S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 a4 w- ~6 D6 C# k* @4 m m+ ]9 R" d8 p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0 R: P" | Z) 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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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1 G) z; L, @ H9 S
: g8 I8 C) E7 ?- O k. _7 d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p8 u- N* I7 Z!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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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n6 m L0 f- [! I2 x, ?+ x- C . D S' j2 V, o) i9 ~/ k2 h7 |6 W ——————————————————————————————————————————————8 d- y# h3 ^5 T& w. g9 I$ n- {
2 d' _" R0 c E! I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 R4 u! f/ Z7 y: \9 N9 k& r" T4 A 5 K5 N; w+ v9 ~* j& m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 k5 R ]; R) y) Q$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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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5 T3 j+ m! o: O% O: T8 r! Q \) g* [6 k' D O, P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2 R0 q& ~; r: r2 r
. l& @* a |1 `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F: R4 h4 {8 s6 F/ s: _8 y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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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p% p1 e; D$ h7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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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 x$ T; X' v) Q ) w0 M; C# [' Y4 V( p9 E$ j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0 U. y0 i9 e-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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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1 [3 M7 Z" x( R. v2 A( A
: Z* X+ y7 X* b: e- s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8 q0 b7 p9 I: I) {3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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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r, U) V3 I# L& d8 B( Q% B
5 l- Y5 l9 D( Z, C, _8 C% o, T$ N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F" y. |# Q B3 B7 E+ x) k
0 ]* g7 ^0 ^/ X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8 w$ ?9 f' F5 v! V 4 Q# b, v9 ~$ z& ]$ Q" b5 a8 t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Y& F" A0 o, Q+ `. y6 F# [! x1 v t7 \( C9 D% w5 c3 V6 @/ M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 w4 e& {) H6 M ) T' `5 ?3 A7 a; d2 P ]. [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g5 l4 L' Q4 v1 }* Z! n
* ^+ u) J2 f& d) }. T$ a* g9 B: a" X) t2 f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J1 D/ b/ @2 z4 A2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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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 a8 n5 u9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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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Z2 I" U6 M. h: f: y, D% b
0 ?* H7 |$ y2 z# l( X' P+ r: V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 d9 p3 f' Z# V( W$ R , O' P3 s: m- m+ G$ s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 @( O6 j6 i* W; ^9 T+ E e: T& }3 N5 G/ ~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 i" D H! [% i( S1 m/ e. q* A 1 U F% n- p# B1 |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x* c9 p) o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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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8 P6 {( v2 M1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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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0 a5 _( I2 B3 i& A, J4 h3 O' T o% F" I- Z* d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 k' e, x( [( Y1 V% Q) C/ _& }' m; A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 _- e1 N: ~% p 1 N( k3 b; ^% V7 p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9 C1 _' ]/ H. T
2 x9 H1 K p `# C: G8 @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 R( [ C8 z7 g% ~9 f4 q# X' @ ! L( k$ n! I8 b& K& ?8 X& m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f, ?4 `/ b1 W, v$ ?1 i5 _/ v# Q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 P! e1 c) H% u6 T6 h " \# H7 F$ y. {8 n1 ?$ E1 Y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Y$ y( [0 {5 `% |( R& l3 W: 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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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6 T# f! c7 J0 J6 U- k * M$ p* ~: A' g- E( q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8 r1 r+ X3 k* V% d( j3 D ; N" r. }$ w# A( I0 _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 H0 S6 {% f; W- B" x. d1 K3 h* _( z+ L
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7 J6 @$ U# Q$ ?) v5 U+ \; w r/ I,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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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3 E1 A, x5 U1 k / m5 q0 Q6 P( x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 u9 A, m* M$ G1 m0 P5 m 1 W5 k; {1 }% x; \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o- L8 `' h: i& a+ f0 k
8 `$ D( l( k0 A8 x. c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4 g- M6 X5 U9 K2 H' }0 `: N7 n9 @( I" i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8 j7 H, \" V- p$ Q;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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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4 ~. v0 Z4 D3 m8 R. _! `1 |
! x: P( c: Z& f. M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9 n+ l5 j/ m3 A& R , O' Y, h. c: T8 `- m2 Y% q" \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L- l8 i/ I1 K. \, g$ }1 e- y& L3 W
4 j# O! H- T+ H& j8 [8 d2 u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1 Z9 X3 Z% B( z, M+ v + x; q% _4 E. _" F u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Z4 s( W x, U# G" T! z' v 3 E- B |5 u4 m* N! l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R6 N" L. o4 F/ B& D/ \
/ x$ h ]. M" M3 _: a3 N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9 A: M4 o3 _5 \1 |' {5 r# Z8 M8 _8 W* s4 w% t2 J% ?* I i4 Q8 c, S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q$ h; z2 U* s+ h
4 u& P' A" A0 d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5 s$ {1 Y1 K1 D5 G: P& _
. D* C+ `& T- U" ~/ q2 d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n( K/ Z8 F5 }7 z% g1 r4 k% j" i5 M* e/ C% r d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I* l4 P+ ?% {/ v6 [- A
+ i0 o! c- C1 k8 _& J+ c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 A% f4 |7 _2 B( S1 i" I$ G# U7 Z* ]( s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U6 B' K2 ~4 t$ w, Q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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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I* H4 H" K! ` . l' k W/ c2 l: S' Y5 @6 P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g; w2 r4 a5 Y8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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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Y' H1 g6 ]8 g Z9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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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G# [4 J% {. ^$ r6 H* j . x2 g0 W: _& d6 K4 ^5 B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H5 }8 V! S!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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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s' _' @5 }0 u4 K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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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z$ \/ y7 l( U9 T/ F
# t! ?, q* w! H: R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 S3 u" w! i5 Z! ]2 z# y+ B5 W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 N4 e* J0 B4 k5 t
9 `% ? E$ q7 S; A2 l& b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u, a; b9 e' N, W1 u#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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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 o: I0 T& i/ e0 g1 O5 X 2 g3 n2 Q2 X" Y8 T; E' C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5 E! E; I' y" J7 b
5 [- L* }& E3 A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2 E. T! E: h2 N& X* ?% Z, ~9 a4 {$ T+ ?* d! c; N# B3 V9 V' {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 }( |% b. ], L# t" w: L9 y* c w* p7 u: B8 A1 j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t! {$ K. r- G7 E8 v; }/ d. W9 E& S5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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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7 B3 y: l4 G- G
1 o! N7 N' J: L1 T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4 d* C! f1 R# T9 u
9 X/ m' H# l- X' S Y( G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4 B: j4 W" v7 ?/ j' H E& e3 P) ]' }- e9 e& s% o( `9 `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k8 m$ C, _- Z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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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1 n3 N% t' D Q9 ?: ^) J T) r2 i3 o2 F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 B) @# M8 ?* u4 s) Q$ E0 |( M2 m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2 E7 G3 P1 E$ u* j t, c8 x5 C' N- _8 Z' X7 C3 A) m$ v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 D6 c( ^; O: [6 j5 J2 u* O+ O8 p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c1 A# y' O9 B7 ~: T W$ K8 ^ 9 h# ^& W3 j6 g f0 L3 k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4 Z3 J! h4 C! o. g. Q $ Q2 l) y5 @0 p3 C8 Y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5 N7 j/ \* }$ m! H+ j# X) \
5 i. R1 T- C/ P" K# k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2 @# _. n$ I" ^; o/ @' O . C& u) [% f9 {( S" g3 n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7 S) A9 s7 \5 e9 e
' B9 n! q! X+ e% Q. m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U6 y8 }; b3 J$ b3 m, n: Q5 r9 j ( ~/ o& ]9 u( g! f) ~6 t% o8 z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j% U) M4 m0 m3 G
0 G, S- Q4 T8 u( ^5 }! U r$ B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n# N& ]& k4 O" z! ~* q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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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 Z \0 D9 N; }/ i5 g; U% `1 q# K/ B$ F" Y7 S4 V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 S: f# O" V4 ], P5 M% P) o . G. d/ M _$ x, d9 }+ v 方块3、方块7、方块9!& d2 |3 ]$ R# v0 d% l% }/ D- `: B
) [! X, y- R/ B' i# Q! h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 H2 D; J' K5 l* A. R+ L* ?0 W; a# ]5 H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n, n8 f) S+ ]. G. x# w/ k5 ?4 W2 z, h0 o' W. w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1 T; i4 Q N/ p* s2 z& `4 F# N1 X* _; p+ x: ~/ Q
方块K! ! Q! C+ q T x5 ]% @: w9 S ) {, X- ], S! ^% |, a& P9 Q% T5 N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W" b3 L1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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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 . B2 D/ Z1 m# ]5 }, F) |8 h, `9 \8 _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5 {1 G1 C2 J2 B; L- I 2 P0 X6 W+ |+ K7 F. M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V5 H3 I+ Y9 N& P2 `
6 l9 e- V) a1 R# X8 P. }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Z8 T ^4 N. M: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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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是—— 0 H4 B. x, U$ o, _5 A - B7 c7 h. M" z$ i& f 方块4!" g: x5 v/ V' @/ @ y9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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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5 [( b- g0 d, c2 K7 a! Q6 s9 `& D- C8 z/ Z7 h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 F1 f) B4 R- j, b- O( Q 7 | J) t$ p$ l0 t* K9 s! v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4 L3 t$ b' A: M u
% `9 A) s# H( g. m. D1 Y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j; b! `- @! w8 X/ ?2 o! C) G
$ `( Y6 K5 [0 k$ q# n g/ W6 p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4 H# e, o3 Q$ r
5 Q" C N3 h" T9 ~- P+ P5 ^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4 K) N: R* e3 J; p6 A8 g+ F. _' x1 _. }) ~6 J4 E* r8 g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5 \/ k+ m6 _3 A' d1 \/ n/ M8 T' p4 G4 S8 o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 n- W1 N, v9 c0 A7 } j0 m4 J R/ L9 Z% o$ D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8 L) I3 I$ @2 D, Y) G0 a' x k: d ' A8 ?4 ]9 Y" F Q, K, w5 m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4 V" @# u6 U8 U1 q; f
8 I2 u& C" `% S: U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1 F: X& Q3 _, w8 u6 R
% \& \& y, B3 P, B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 I9 `, q V1 C* n+ u' Y; y* ]8 R+ b V6 P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c! o' [ k- b( a5 I& c. z3 e! p ) i3 L. K6 P0 P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4 g0 k; e" a; ?0 ]2 m;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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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0 t" E% y2 j% \! L " \, g+ i4 W0 t, X+ y+ N2 a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1 r* H# D' h*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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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V( ]) i+ T H- j
6 S7 V9 L0 X( `; h. H3 {* E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 ; c5 r# W: T8 s7 O. z' l; I3 o& W& g! E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 ?9 d" A9 Z. T2 y* [" x 6 y8 z0 W! T0 O/ n: p) a1 p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6 [: `/ N' A' x/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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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M- m( w) r- Y
/ q* N& K' o6 h1 e0 t; L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 O# g$ \, ^& p1 ]% Q+ P. \+ b8 g- g4 N5 o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 Z/ f2 e( O: _/ A. B7 W ' v5 s, _: \$ m' f+ |, q( V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 ^! t& d4 t8 ]4 E/ a+ w1 I4 {# y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 I! g$ \( L4 _9 B/ ]" {1 o& G 3 ^# P$ f: G- n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S' j% Q: A$ V/ y, F3 @
8 ^/ W* z' W. `) z; x* g4 H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g1 r: O# Z9 l" O4 |
1 D. y2 Q2 {4 i, L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 c+ z0 {& h% \" H; C3 f( U 8 [" D; O0 T6 v; X& s- d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a; W' L/ ~( A, o+ \' S! B 1 E! x# J. ?& A% w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 u! f5 R: h: U2 I1 s1 N" j! z: s& {$ c7 M
“谢谢。” 0 o, [. e7 j3 D/ C$ a/ z4 a7 b. ?& f5 S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 ~/ J. g' X& }5 b; ? # K. X/ R3 [4 M1 X: W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8 O; y, d% q2 u8 Y: J( h( F$ Z5 m" F J! f8 i N1 J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5 E" g9 S6 B# A7 K# F9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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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1 _. G" p* B9 `+ R, w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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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4 Z7 L) y% {3 u
K7 Z6 }' W* q) ^9 J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w( @2 {0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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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r V5 d& j4 F7 G$ n9 V0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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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 e3 c7 `: o" v y; E' a*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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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d6 I6 W7 i' Y2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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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1 X& C t; l) ]. w7 V,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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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f, c y0 P M
+ W' H7 I" P, E$ g# Y) L2 i0 J6 _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f& E+ B J9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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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S/ q V0 C2 K3 s.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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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l9 `5 e2 a/ L
2 y- {) a3 V! T* e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J( _. r m. i) L# ? P8 U+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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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5 X9 _; J' N( I J; ?. C
6 e, g1 Y, O6 e# L, V, n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1 C) _; q2 o; R& |7 L9 a8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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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 T& g6 N/ G& r . _ n; X: J! @. ]% |3 j& o) C+ Z 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3 Z! M" z1 _3 s* V2 P + }; f+ c, {/ b+ o: A3 w# e( o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i5 [% s9 I. X6 _
- W; G* m; J! i: N6 U 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3 t2 h: k+ F- F0 K5 F4 z+ |2 J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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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D/ p$ P+ M# l# }, e
$ K" J# Z( U* ^ b, \6 x& I …… : Q y" b6 G* @/ X r" M6 K - a9 r/ t) ~% \& y: p. F 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b$ p2 `( ]1 l& k& Q* u0 \& ~-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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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 8 ?5 `' @: J$ a3 `2 A0 `5 ?9 a6 M! U; q* n( @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q, k: l s$ P& q! \
! |8 T: g1 q# k- {( H7 W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 K& p5 O# A" f- Y! B9 c " x) b2 H/ t* P 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7 K9 y; u A; j' S, {: R9 e& l8 `
6 ?* L! P j& W5 I, n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 E x: M8 h1 ^( X3 Y& z$ Q. t/ v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6 W% F# n/ a$ K5 u* F: O) d
( p3 R; ^, U; c8 l; R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 ) ?! S8 X# o8 ` 5 L" E* i7 K6 k 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0 ]3 v$ j- \! A. \: e3 M9 ~! f
. P2 A! @: k) f$ m/ }0 Y 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h1 [ Q' u+ z.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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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 ; i1 g* ^0 L2 p& d3 W1 |1 F' k0 N5 j3 H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 L4 @! b5 J" P. P, s+ x& v & w1 B' k0 T# [& n9 \- P4 Q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 & G- V: x8 x6 h Y8 L* S6 X! |! L% j7 d2 j, Q$ b' b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 " H6 T0 |# E1 ^7 h# w9 Q* A( u8 T8 |8 J0 v
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 _- }: a+ p2 K;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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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 8 C5 s# M0 E! Y 0 J0 f0 b0 H6 \ “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 y8 [4 Y: ]% n6 U- G. B
% @# Y; Q7 T2 _, p- l! X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 `9 d& h- o! J2 x% c' H. u2 l5 m7 J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7 T. Z8 X2 R. D7 _8 R* s* P- J% L : t+ u* P2 @3 ?0 l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 M& ^/ P& U: _% R5 V+ p# f% Q7 E1 o/ N- p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p# b! @) d, g u* x; Z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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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 J2 n4 r! G* z% N x( W- r# Q: r+ b4 X2 P% e8 L- Y1 i- a5 \8 W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 ]: Y& \! J) Y% A [7 G9 u4 Q9 u
/ n9 U s: {1 J; n: I' n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 h& v$ o, s6 x# [5 H % ]$ ^2 |4 }( X; S( h- w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D4 o$ i9 N$ F6 K* w4 ^% M( H. a / C' d$ N. a7 l. F! j4 n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q. A8 {& ^( P0 e6 S0 Y, R: W/ w
/ B7 V) A) x0 W- m# y& ]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 D1 E;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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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 J6 j# |* b: t Z ) U/ w* l$ u3 t5 C" d5 R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K" I1 x6 m2 L" G & Q7 d, Z. c% J9 T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 N+ m& O7 L* z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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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U) t- ~+ i3 l* Y m1 G) g7 t
, H9 C& ?- t. G0 e. {0 M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3 `3 z* B" @- U/ T( b; @ |
u+ `; |3 O7 t9 z/ e6 ]( `3 O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R$ B e8 _" I+ h1 J
/ s) z& Q _* m b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 @+ I% j)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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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d. ?2 G* H9 l# N r/ j
) ^, M( K* P- |* C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7 z: G. e$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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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 D2 Z# E% b- M' B" q' T
5 J' T6 q( r$ l) V$ [! S# g3 y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V( l# q! @/ w. F% k6 l' I( |0 d* K- J/ `2 e) V) V$ T
“当然。” 3 \ a5 C* |4 }1 m( e G; g2 h8 ^' E% O6 b6 ^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2 G: ?% m5 t+ O- y# u* a* o& _8 {$ U0 \8 d, H6 O8 y
“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t2 m: e9 {" E* [,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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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 |1 r( s# B' U+ h$ A/ x, W4 t: E" i1 B% u6 J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 O9 V2 [% O6 g. D( Z1 Y! M) G, \! ^- C
“阿进……尽力了……” 9 s, p8 E, j, ?/ Q6 p: c9 E$ ^6 T- R2 {: c) |9 W; [# S9 R9 K0 p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 M, X' C) z# d: k& g# T2 D ; S( n" {) n1 l5 c' i1 ^5 o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 m% H7 B2 S6 m) D" c! I! f! Z4 F* U1 X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8 b7 O/ u; l. x( C- A * @4 w+ Z4 b$ V$ m) c/ @" U7 E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 p4 o- I: [+ t% v3 ]: O$ s. Q" F- p1 y% L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 e9 }$ i0 ~: P9 j % z; w3 _/ w- f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a$ `- y9 y1 Q
7 Y& P5 [. l6 T+ |9 q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 A' {2 s+ u2 Q) I8 S3 g 8 V7 u7 Y# z# m1 e/ g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c) r: a0 ], W4 ^
4 Q% ^/ V4 @, h' P1 p6 {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c/ V, i!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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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5 L0 {4 O* T1 b# s
9 q& F5 c, a, h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T3 A; o! J, A!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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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9 P c, c# N$ E! h* P F2 G" y1 V$ {) u* H+ H Z/ Q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7 j7 H% m9 [9 }- x , ?9 { L8 r5 J/ {: D5 P7 D 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 b1 }6 u. l* y" N 7 m' g* Z( W* \8 I% @0 N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 M8 m0 f7 r) s3 V% @! j! \. F: M) [& w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 U7 L% _3 Q# Z, W$ Q
; v# [) i$ ^$ P- x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4 c% S4 [: o, S! ]) l }0 F, j8 [ 1 `+ W) N$ n9 b2 Y+ Y7 ]2 Y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 , k6 a8 I" k: I6 P$ |+ D/ r; d& `# w3 y. @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 p# W" d2 ]: ]; \ 4 _5 g; O _% o3 Y4 w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2 m2 k# [4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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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9 b6 A% t' y: c8 l( u6 T# h: w+ I, v4 n+ M" @5 F+ m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4 Y$ x! w5 B0 s$ G! E 8 c- z5 k8 B: a; P2 @, W5 x+ E: N* ^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o3 X( d, ^$ q: J: `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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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i3 G3 A) m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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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 ?$ w: I+ E. r/ \/ |" b' ?2 Z y0 |, ^1 u. g3 H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 }/ x2 v( ]" k0 A5 ~$ S- [) ^ + f- O3 ] j8 q' r- Q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P! P; B& Q# y
/ e0 [% |4 m* k- M: y' i9 o( d1 Q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6 z, p1 R6 \3 f6 ~) \, C6 ] 2 G. B+ ^, h+ E0 ~, a. E( B | “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K( r& i5 `* o# Z. H4 r7 m
' b1 g+ h8 W6 B" f1 `* k% l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3 A# C$ i1 ]4 O7 Q# w3 b# T& e/ _. {. E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 W! S/ ['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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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7 k" N6 e' y. v# s& ~
8 t3 I$ A( C8 }0 U8 z$ F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B, s; U/ f% `7 @7 V+ V% w, A0 W3 J$ e8 {; W3 t: A1 W c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 q2 A/ c2 R+ I$ R ] - M/ C# I! ~; T2 q6 s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a- K, y/ ^# G/ K
. m' G$ t* j2 K3 a7 m8 U0 }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5 Q% [0 h( O. B+ d6 q) Q8 j ) y" m& i: A, X* e3 }% x3 v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 [9 h3 B" L4 j: `" k! y / K2 W. d$ g5 F" v “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 S t& K& b% F2 b+ ` 9 I' h/ p0 m b1 Z* ]& U1 w, b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C) @5 k" X8 |& R' W# X- J- Q" `8 ~$ A6 `# g6 I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2 O3 S2 E/ Z- c+ h8 o- _ N* f; H2 C
“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N3 a3 f%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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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1 Y. z7 j' `) b0 _( i. n; R: W4 c* e" i6 ?1 F
“当然。” 6 f! n! u' O- i0 s" w( r " [- \& G# j. @# W2 c. b+ S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Z9 n# o S; v# _
8 N. a' V% t" J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6 y- W4 f- V: A ' w0 U; [1 ~; F0 g6 N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7 V; L, a( D; p1 N! p. d0 w" e$ J5 z' W! V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 D( J7 a6 _- B& v) @5 G4 ` h: Q+ n9 Z1 b+ f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 W) m" m9 b# I# |5 L1 n$ s- b3 {* j2 H8 D' K% ]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 {, d9 V6 Z6 T3 o( `2 C0 _+ r4 B$ k/ r! C9 u( n2 ^6 \3 J. J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w2 B) k. B P0 K% q C" E9 R; r& b$ v0 B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5 h2 Y$ Y8 ~4 B% k5 G' H( e3 |, h( [' b2 t6 u' \9 p& b& Y9 ]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9 a! }& e L2 ?9 h9 @) @
6 A. e8 g- D9 @ “加注。” 1 `$ }7 P2 \2 x- k3 q : W; a/ k+ \* x* L- D5 y “再加注。” V0 p7 s' G.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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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 3 h2 v7 n5 D5 s% s, [8 ^ q: @5 l
“跟注。”: |+ }& m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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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 F; p- i0 u2 k2 p+ [/ ?/ u8 g/ {; G0 {: ?3 Q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2 p4 ~" S1 A# |8 @ % S. L& M' R) w. R1 o* I4 J5 G' r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r2 h$ |# k/ W' F. W" B% v
" N' u% M3 ~( z+ N \! m# n p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 Z4 \' p9 k W" F* m
6 x2 D1 Q+ `- ^& Z; x9 r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4 y5 d+ Z# e1 d2 v2 E
% @2 c# }0 _$ G' [" \: e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C3 O6 A7 W3 C0 b) o! t* L, I9 L
( D/ M& q3 d. p+ X8 Y& l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q4 b3 I( a5 Y+ R
2 E y' v* L8 W. d% \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8 u) e' R& @3 i. e5 e
0 D9 v: ^/ ^, H* Q) k U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S# M# S: E5 l5 X
) T9 j: N7 t) c M- q W1 l( e “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 L, {1 l2 J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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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2 r7 D H6 Y b" n/ I9 z6 ]/ X8 ?# I
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 ) X/ \; r U, L+ g 6 m$ Q$ S4 z/ [3 k) A4 X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 z8 l+ j4 n( g, {7 j7 b 9 F% _$ U0 z) O9 W0 [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7 S, V/ D) y( I* z; h( I/ N* k. g5 K: u `) |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 O) e; L$ d5 H' T5 ?- _/ c0 H5 u$ }" w& S2 l g% D" u3 V0 R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_, ^' G! }8 _$ o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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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 |5 z! \ X; M" W+ n1 x( i7 x$ H2 P; Z, [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 K$ t9 u) w8 r0 `& ]5 z & y. t7 O2 M; T* S) o, u! n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 j) k6 j5 j' S7 m {6 G' [, m ( q7 v2 Z7 `# }0 ?! a; V 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6 c9 a2 e) Z* G* q
+ [7 y0 `1 s9 S; h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 l. J1 A' S+ D 5 w# ]1 h T) y0 E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u# b' U4 R8 z ]* J1 R8 h
H% q1 s- Z2 \. t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7 y# L4 Z! V* ]9 v 2 H6 d5 ^* _, W1 d" k& X$ e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G3 h7 F$ H4 h* ~5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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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k3 [, Q6 D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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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l0 T4 M8 j2 L
2 D0 {4 L* T: R& x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 t& A: A* c) S1 A, C! c # N; E6 r! I2 i* g( x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w/ l ~- ~7 o* @9 H